暗恋，让我流着眼泪当替身 - 我带你走

　　我看着那些听我唱歌的人，会有压抑不住的冲动想说：这歌是唱给余七的，你们如果认识余七，麻烦转告他，这里有个女孩，日夜想念他……
　　2005年10月，我在北京最有名的几个酒吧里卖唱，不知不觉，已是小有名气。每晚，都有喜欢我的人来捧场，点歌，送我花和礼物，要我的地址和电话，请求送我回家。我什么也不收，什么也不说，微笑着摇头，礼貌里暗藏冰冷。
　　每晚，我在朦胧灯影里拿着话筒唱：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／如影随形／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／转眼吞没我在寂默里／我无力抗拒／特别是夜里／想你到无法呼吸……
　　唱时，余七的笑容便浅浅浮现脑海。
　　偶尔，我看着那些听我唱歌的人，会有压抑不住的冲动想说：这歌是唱给余七的，你们如果认识余七，麻烦转告他，这里有个女孩，日夜想念他。说起我和余七的交情，加起来，我们说的话不到十句。他或许再也想不起我。可是，我就是忘不了，六年前，他向我浅浅微笑的样子。
　　
　　暗恋时光：我在大学里追逐他和“她”
　　
　　1999年9月。迈进大学的第一天。我一个人提一只大行李箱，在校门口一群忙碌的人群中，我走到最好看的男孩面前，轻声询问系报道处。对方抬头，目光恍然一顿。他带着我，办了所有手续。甚至帮我把行李提到宿舍。
　　最后，他写了名字和电话给我，他用好听的声音说他叫余七，高我一级，有事给他打电话。说完，奉送我一个暖暖的、浅浅的笑。这个笑容，我这一生再也忘不掉。
　　几天后，有学姐来宿舍玩，看到我，也是目光一顿，心直口快地说我长得像校学生会主席余七的女朋友颜葵。听到“余七”这个名字，我心微微一颤。很快，我便见到了那个叫颜葵的、与我相像的女孩。高而瘦，微卷的长发，戴粉色宽边眼镜，气质超然。
　　之后的日子，余七的身影便频频出现在我眼里，学姐们议论余七才情超群、热情能干，我聚精会神地听，他在我心里几乎神圣起来。凡是有余七主持或发言的活动，我都去捧场。但只有最初的几次见面，余七会向我微笑，后来，他已经忘了我是谁。只有一次，已经是两年以后。我匆匆从宿舍楼上下来，准备去上课。余七正在下面等颜葵，忽然叫了一声：喂——我惊讶转身，看到余七更惊讶的笑容：“对不起，认错人了。”
　　“没关系。”我还以真诚的笑。转身，心跳得那么厉害。从此以后，我们就再未有机会说过一次话，直到余七毕业。
　　我在大学里也是耀眼的人物，大大小小的晚会，都会邀我主持、唱歌、捧场。走在路上，我会感觉到有打量的，目光，也听说很多人从旁打探我的消息。可是，一个余七，足以把一切抵消。
　　毕业后，我想办法留在了北京，我知道余七也在这里。
　　
　　他们分手后我开始代替她为他“疗伤”
　　
　　在毕业两年后，2003年的冬天，在我唱歌的酒吧里，我见到了余七。他穿着湖蓝色毛衣，剪短了头发，坐在幽暗角落里看着我。我几乎不敢相信双眼，可是，那些曾经关于他的记忆，那些因他而生的不安和寂寞，已在瞬间填满心胸。
　　我忽然就唱走了音。下面有人怪叫。我回转过身，深呼一口气，转过来说：今天，看到一位老友，想唱首歌给他听，很老的《野花》：山上的野花为谁开又为谁败／静静的等待是否能有人采摘／我就像那花一样在等他到来……
　　我唱着，眼睛不敢看他，却恍惚感觉他的目光穿过幽暗，直直射到我心里。倘若几年前，他只随便一眼，我便是几日几夜的脸红心跳。
　　这首歌后，我与同事打了招呼，提前结束了当晚的工作。洗手间里，我仔仔细细整理好衣妆，演练好步伐和笑容。“余七”。我终于又站在他面前，向他微笑。“丛落”。他轻松叫出我的名字。他居然知道。我极意外，刚要出口的自我介绍被生生吞了下去。
　　“你挺像我一个朋友，所以我记住了你名字。”余七说着摇头轻笑，隐隐的一分无奈。“颜葵呢？”我忍不住地问，意识到唐突时话已出口。“几个月前她嫁了位英国绅士。”余七的眼光有泪花闪烁。
　　我忽然觉得踏实，我和余七喝起酒来，聊到凌晨两点。几年来淤积的话，找到了释放的闸口。余七多喝了几杯，出来时，已有些摇晃。我伸手想扶住他，却被他拉住，拥在怀里。那一瞬，我看到整个世界都向我微笑。我伸出双手，慢慢地、紧紧地拥住他，喃喃道：余七，我居然能等到今天。“颜葵”我听见余七轻轻呼唤。我在代替另一个女人，心慌之后我释然了，我爱的人在我的怀里，代替谁都无所谓。
　　
　　我代替“她”住进了充满“她世界”的屋子
　　
　　接下来每天，我都会收到余七发给我的短信。余七会常来酒吧听我唱歌，送我回家。距离越来越近。偶尔，余七会忍不住说，你和颜葵，不但样子像，连习惯爱好都像。我微笑“那就当我是她好了。”余七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　　2003年平安夜，余七约我去看话剧。剧情只是有一点感人，我却哭了。余七看着我，笑，伸手抹我的泪水，然后捧起我的脸，轻吻。我的泪水却更汹涌。因为这梦寐以求的幸福终于来到，因为这幸福其实虚幻如海市蜃楼。余七拥吻我，说爱我。我痴醉的时候还残留着一丝冷静，“说我爱丛落。”“我爱丛落，丛落……”他听话地重复。
　　当晚，我去了余七的家。毕竟是优秀的男人，工作两三年，便有了像样的车和房子。可是，这房子里，有粉色的女士拖鞋和睡衣，有卡通灯和挂饰。在我看来，处处都写着颜葵两个字。余七坦白：都是颜葵留下的，总觉得没必要更换。
　　夜里，在激情与迷幻中，我们给了彼此无以复加的幸福。他的疯狂超乎我的想象，我被他燃烧得失去理智。就这样，我留在了他的生活里，给他洗衣做饭打扫房间，帮他安排零碎的生活，用尽所有的心思让他欢喜。
　　我对他说：我不知道做了多少世的猪狗牛羊，佛才同意给我这样的幸福。他哈哈大笑：你这辈子好好听话，下辈子我还向佛申请和你在一起。
　　有次，他拿了喜糖回来，花花绿绿一袋。我打开，不经意地先拿出一颗玉米味软糖，回头看他，便看到他脸上的欣喜。我知道，那是颜葵喜欢的。每次和余七吃饭，他总是自作主张地点酸辣口味的菜，我本来不吃辣，却一声不吭。因为我知道颜葵最爱吃的就是酸辣粉。常常，我被辣得鼻涕眼泪一大把。那次我终于忍不住，委屈得哭出来，大声说：凭什么，凭什么我就一定要吃辣，凭什么我不能做我自己？
　　余七愣了一下说，难道你没有做你自己吗?我原本以为你吃辣呢。我哭得更厉害了：每个人都不一样的，颜葵爱吃，丛落就不爱吃，求你把我们分开。余七沉默，眼神里有无奈和失望。
　　元旦节，我和余七在商场逛的时候遇到余七的同事。几个男孩热情地对余七说，跟嫂子来逛街啊，终于可以一睹芳容啦。我心中窃喜，说不出的甜蜜。却听余七说：什么嫂子，我大学同学。我心往下沉。忽然明白，他已是知名公司的营销主管，而我，不过是酒吧的歌手。
　　终究只是一个替身。回头，我给了那几个同事一个得体微笑。此后，我尽量不与余七出现在公众场合，遇到他的熟人，我尽量做出同学的样子，不让他为难。余七有点过意不去向我解释说“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，稳定下来，再对大家公布。”我没说话，声音有些哽咽。到底会不会有那么一天?
　　
　　“她”回来了我的戏份结束了
　　
　　周末的中午，我在厨房做饭，余七的手机响了。颜葵？我听见余七说。我手里的铲子掉到滚热的锅里，油花嘭地溅到脸上。我忘了疼。回身，看到余七匆匆拿着手机进了卧室，关了门。
　　终有这么一天，余七对我关了门。我在外面，等了几个世纪。余七走出来，神色复杂，“颜葵回来了。”我没有说话，余七又说“她离了婚。”我还是不吭声，余七没有看我，“下午她想来看看我。你可不可以下午出去？”“好”。我终于说话了。刚才被油溅到的几处忽然疼起来，疼出了眼泪。
　　我找了一个咖啡店，在最暗的角落里坐着。整个下午，无数的想法在我心里激烈地冲突，几乎炸掉我。漫长的几个小时，我一分一秒熬过来。晚上。我照例做好了晚饭。余七拿了瓶红酒，倒在两个高脚杯里。
　　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吃饭了？”我的声音如此苍老。“先把这酒喝了吧。”他不回答我，但是，其实已经给我答案了。我举起酒杯说，“我做了几世的猪狗牛羊，其实只修来了一个替身的角色，这辈子，我不再奢求。喝了这酒，你能不能答应我，下辈子，你要请求佛，让我做你的主角？”他眼泪落下，举杯一饮而尽。我也喝干了杯里的酒，说，我再给你唱首歌吧，以前唱的时候就想你，以后，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再唱。歌曲唱到一半，泪水终于汹涌流出。
　　第二天，我收拾好自己在这里留下的痕迹，看着余七，心中升起撕心裂肺的绝望。“再对我笑笑吧!”我说。余七给了我一个干涩的笑，初见时那样暖暖的，浅浅的笑容就这样淡出……
　　
　　替身戏落幕：他分不清女主角和替身
　　
　　2005年10月，我和一个每天去听我唱歌的男人结婚。结婚后，我们去看电影《如果·爱》。从电影院出来，他一遍遍地问我，周迅到底爱不爱金城武？我忽然就想起余七来。在一起的那些日子，他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我，到底有没有？
　　2006年校庆50年的聚会，我被室友硬拉着参加。还是看到了余七，带着他的颜葵，幸福一如当年。余七来这边敬酒的时候，我借口去卫生间，躲开了。没想到，余七还是拿着酒杯追来。
　　“丛落，”他说，“为什么不喝这杯酒，你还恨我吗？”我看着他，摇头。依稀涌起当年的疼爱。这个男人，我一辈子也不会恨他，只是，或许有一点点不甘。在洗手间门口，我忽然问他：“现在，能不能告诉我，当年，你有没有真的爱过我?”
　　余七沉默了好一会，哽咽地说“以前的丛落是颜葵。现在的颜葵，我常常以为是丛落。我这个人，感觉有些迟钝……”
　　我仰头，把眼泪都忍回去，优雅地点头说“我现在很好，老公很爱我。”余七黯然地低下头，眼泪落了下来，你幸福就好。
　　这么多年，我第一次，看到我的男主角为我而哭，但却是落幕之后。